導語:《瑞鶴圖》是一幅極具宋代“黃家富貴”風格的花鳥畫,被宋徽宗趙佶認為是國運興盛的預兆;而瘦金書則是他所獨創,字型修長硬挺、筆畫纖瘦,如鐵畫銀鉤,鋒芒外露,卻被稱為亡國之書。
趙佶18歲那年,他的哥哥宋哲宗英年早逝,且無子嗣。在各種政治力量角逐中,他一下從浪蕩輕佻的端王竄升到一國之君的位置。據說當他收到自己即將成為皇帝的訊息時,還在蹴鞠。
原本當皇帝就不是趙佶所願,他只想做個紈絝。所以登基後不久,他就開始放飛自我,什麼朝政、國事,先放一邊,朕的心情最重要。雖然不理朝政,但宋徽宗也沒閒著。
趙佶愛畫畫,人盡皆知,而且畫功精湛,尤其擅長畫花鳥,其中最出名的便是他的《瑞鶴圖》。
祥瑞之畫《瑞鶴圖》
北宋政和二年上元之次夕,徽宗聽聞汴京上空忽然升起祥雲,圍繞著宮殿。一群飛鳴的仙鶴盤旋於宮殿之上,久久不願離去。其中兩隻仙鶴落在宮殿左右兩個高大的鴟吻之上。
恰好處於危機之中的趙佶看到,激動不已,認為祥雲與仙鶴必是祥瑞之兆,預示了國運昌隆,於是欣然命筆,將此景繪於素絹之上,並題詩一首以紀其實。
這幅畫現藏於遼寧省博物館,圖中群鶴如雲似霧,生機盎然,一改常規花鳥畫構圖的傳統方法,將飛鶴佈滿天空,一線屋簷既反襯出群鶴高翔,又賦予畫面故事情節……
鶴群與屋宇將整個畫面分為兩部分,而鶴群與湛藍的天空佔到畫面的2/3,下方的宮殿則端端正正的位於畫面正中間,皇家的端莊大氣近在眼前,隱約可現的浮雲也將屋頂的天空襯托得越來越遠。
畫面上的20只仙鶴,姿態各異。佇立在宮殿翼角的兩隻回首相望,右角的仙鶴,向天空伸長脖頸,彷彿對天空中的群鶴引吭高歌,而左角的仙鶴,似乎站立不穩,努力停駐,兩隻仙鶴的姿態彷彿就在眼前。天空中振翅高飛的群鶴,左右對稱,各盡其態,好像在上演一曲群鶴共舞的畫面。
天空的顏色是石青色平塗,部分設有藍色,綠中有藍,藍中帶綠,彰顯莊重的色彩。祥雲以赭黃色渲染,加以勾勒,使祥雲燦爛又炫目,赭石還用來描繪皇宮的琉璃瓦頂,平直一線,仿若是為迎接仙鶴們的降臨而特設的舞臺,頗具喜慶色彩。
赭石的運用是為了調和石青的豔麗,這是中國傳統文化陰陽平衡在繪畫上的體現,赭石在畫面中猶如大地賦予了根基,厚重而堅實。翩然有君子之風的仙鶴,白的十分透亮,再施染明亮的白粉,宛如飛雪,顏色衝撞間,畫卷煥發奪目光彩,瞬間擊中觀者的心靈。
在碧綠的青空下,硃紅的斗拱間,群鶴聯翩而至,宛轉飛旋,不肯離去,彷彿仙境般奇妙的景象,映襯於石青色的天空,使整個畫面的的意境更加濃郁,盡顯祥瑞之氣,展現出祥和自然、生生不息息的情境主題。
在《瑞鶴圖》的創作中,作為皇帝的趙佶沒有絲毫奢靡之筆,反倒是隱隱的感覺到了皇家高貴典雅風格,雖重彩設色,但豔而不俗、濃淡適宜、清新雅緻,整個畫作既富有文人畫的氣息,又寄託了一國之君對國泰民安的願望,達到了寓情於物的高超藝術境界。
可惜的是願望終究是願望,殊不知,當他興奮地留下“天下第一”花押時,離靖康恥也只剩下十五年了。而他那挺勁爽利的書法也在那之後成了亡國之書。
亡國之書瘦金體
宋徽宗不但繪畫取鶴作題材,就連書法的創作也頗富鶴韻。他的書法過程無不影現著鶴的肢體、鶴的姿態,甚至在轉折處不惜誇張以竹節、鶴膝這些書法家特別忌諱的筆法,將病筆轉換成另一種風格。
如《瑞鶴圖》的題字,其書法用筆中長橫的收筆、豎的頓筆及其轉折處似有“墜尾”、“鶴膝”,筆畫到處顯現著鶴頸與鶴足的細筋之感,撇捺豎彎鉤則與黃庭堅長畫外送極為相似。
結體多呈長形,尾鉤顯得尤為銳氣鋒利,其筆劃稍稍集中在上半部,比較注意聚散佈局,而且採用開張型的結構,顯得圓滿而秀麗,通篇法度森嚴,一絲不苟,渾然一體。
筆劃之間呈現遊絲,但初期不如後期明顯。後世很多人縱然模仿了八九成的形似,卻沒有一成的神似,因為他的瘦金體脫離了血肉,筋骨獨存,有屈鐵斷金之勢。
但他的字卻被稱為“亡國之書”,正如他本人一樣,頂著亡國君的帽子,一直被世人詬病。
為什麼說是亡國之書?蔡邕在書法九勢裡說:藏頭護尾,力在字中,為人寫字要處處中正,筆筆藏鋒。
可徽宗是藝術家啊,藝術家不僅要釋放天性更要創新,所以他把應該藏起來的“鋒”全部外露,但那鋒芒恰恰是中國人認為最容易折斷的地方,所以它是危險的。
即便如此,宋徽宗也要固執任性地走完。
結語:
後人評價徽宗“自古人君玩物而喪志,縱慾而敗度,鮮不亡者,徽宗甚焉,故特著以為戒。”
人的精力是有限的,即便是皇帝也是如此。如果宋徽宗不做皇帝,做一個像杜牧、柳永、唐寅一樣的風流文人,將功名換得低吟淺唱,盡情做一場瀟灑的揚州夢,也不負一代才子之名。
可他偏偏身在帝位,在藝術上傾盡全部心力的趙佶,又怎麼會有那麼多時間去兼顧朝政呢,所以在他畫出《瑞鶴圖》十五年後,便成了金國的戰俘,那副代表著國運昌盛的祥瑞之畫《瑞鶴圖》成為了自欺之畫,他的字也成為了亡國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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